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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小说】带着眼泪去流浪

日期:2022-4-23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【壹】

08年的夏天,许末成了一个病孩子,用苏凝的话说:“小末,我们是暗夜挣扎的病孩子,终此一生,都等不来阳光照耀”。说这句话时,她的脸上是和年龄不符合的沧桑。她的这句话,在以后的日子里,就像凭空长出的许多只小手。把我的心脏生生揪住,拉扯着疼痛。

是的,我是许末。暗夜的病孩子,孤单的尘埃。

只是苏凝不知道,我遇上了我的曙光

陆锦年,你就是我惨淡年华唯一的光。

是怎么知道你的呢?陆锦年,二中最耀眼的光环,有着俊朗的轮廓和温文的脾气。也许,我早就没有其他小女生那种花痴的心情。只是锦年,还是让我不由自主的沦陷。

锦年,在你认识我之前,我早就认识了你,我知道你喜欢穿格子衬衫会弹吉他会拉小提琴。可是我关注的不是这些,而是你,一次偷偷的哭泣。

那是别人没有见过的你,你的笑容让好多女生迷恋,可是你的哭泣声却住进我的心里。

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夜凉如水的晚上。我和以前一样被别人锁在教室里很晚才被老师放出来,没想到路过一个街角的时候看到你。那时候的你,一直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张大嘴巴发出低沉的呜咽,依稀能够看到你的眼泪。离你不远的我都能感觉到你的悲伤。后来在一本书上看到说,最绝望的哭泣不是眼泪一直流而是像小兽一样的嘶吼。你哭累了之后回家,我却还在呆在那里,我一直觉得,悲伤只是卑微如蝼蚁的我的专利,看到你哭得这么难过,我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同情,还有怜惜。悲伤,不应该是属于你的。

锦年,他们爱过你的风光,而我却爱上你的悲伤。从此以后,我就像一颗尘埃,跟着你的心情转动着,在角落守候你的一切。

我想,就这样静静观望你就好,可是你却穿破了我的幻想走到我的面前。

对我而言,谩骂和耻笑并不陌生,因为那是我每天都必须经历的事情。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们会抓住人家的伤口不放。就像是于我,我只是有一个残破的家庭而已,便招到别人的嫌弃。可是这次欺辱,却让你认识了我。很多时候,我都感谢着那些平时我认为很可恶的人。

我记得那个时候,我被班里的人诬陷偷了班费,然后全部人就在那里开始骂我,虽然我能够听到他们言辞的犀利,我也能感觉到他们的鄙夷,可是我却没有办法为自己做有用的辩解,只能是默默地看着他们张牙舞爪的动作。

后来,你来了,你原本是代表教导主任来跟我们班长说些事情的,看到这样的场景我想你肯定吓坏了吧,可是你却没有避之不及,冷静的告诉班长叫我们班成员一个个搜身,并且你说的话我始终都记得,你说:我们每个人都有存在的理由,不能因为别人在某方面的缺失就针对别人。你还说,我相信许末。然后就拉着我走出了教室。

走出教室的我只能慌张的比划着谢谢你的姿势。你静静的看着我说,许末,你很优秀,你要向别人证明自己。我落荒而逃,心里的大海泛起层层波澜。

直到后来我一遍遍想我们相遇似乎有什么不对,后来才发现,你知道我的名字。

【贰】

原来,你是听说过我的,许末,一个孤儿,而且还是一个懦弱的哑巴,最最重要的是,她的好朋友是一个狐狸精。

可是他们却不知道,以前的我也拥有很动听的声音,在来清水镇之前,我一直都是一个文静美好的女孩子,有爱我的爸爸妈妈。日子过得静谧舒心。只是某一天,爸爸妈妈一起出去买菜的时候出了车祸。而我也因为过度惊吓导致嗓子发不出声音。后来,我被送到了清水镇,遇到苏凝。

苏凝就是他们所说的狐狸精,她穿着暴露的衣服,一双眼睛似乎可以勾去你的魂,画着妖媚的妆足以让所有男人动心。这样的她,无疑是清水镇不能接受的存在,尽管男人们都想和她发生点故事,可是嘴里依旧都说着鄙夷的话语。

世界就是这么奇妙,我和苏凝两个一无所有的人聚在一起开始相依为命。而锦年,我知道我和你不管怎么走都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
可是你开始对我越来越好,我想过,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。可是你的关心那么明显的给我带早餐,警告那些欺负我的人,甚至你还把我偷偷写的小说拿去帮我发表。渐渐地,同学们对我不是那么厌弃了,这些都是你带给我的。我开始相信你的话,你说过,许末,你会逐渐优秀起来的,我想我没有让你失望。

后来,你跟我表白了。你当着我们全班同学的面说:许末,把你身旁那个男生的位置给我,我会照顾你一辈子。那些同学都起哄着说答应他答应他。我心中的甜蜜快要溢出来。所以我紧张地像你第一次救我一样落荒而逃。

你坚持不懈照顾我,我虽然没有表态,可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。二中最不受欢迎的女生和二中最受欢迎的男生在一起了。可是却没有人表示过反对。后来,我也开始默认这种关系。

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可是在你拯救我的那一瞬间,我心里的那根名为爱意的小植物就以迅猛的姿势长了起来,呼啦呼啦开出绚丽的花朵。

你看,你真的是我的光,在我惨白的人生添上最厚重浓烈的一笔。

你说过我是璞玉,总会被别人发现我的美丽。锦年,虽然我们后来变成这样,我依旧感谢那时的你。然后我变成一个被别人喜欢着的自己。生命总会有一场奔赴。所以我开始奋不顾身的。我没有告诉过你,你一直驻扎在我心中,永远都没有离开过。

【叁】

和你在一起我似乎忘记了我卑微的过往,好像我以往的所有都是我一个人做了场噩梦,我不是那种相信童话的女孩,可是却还是觉得你像是拯救睡美人的那个王子。披荆斩棘历经万水千山拯救我于水火之中,我们应该像所有童话故事的结尾一样过上幸福的生活。

可是我们是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,美丽的童话也不能有圆满的结局。

苏凝说我变了,可是她喜欢我那样的变化,因为那样才能感觉到我们也是有生命力的人。对于我和苏凝,要像别的拥有幸福家庭的孩子一样简直不可能。以前我一下课她一下班我们就蜷缩在她租的出租屋里数钱,虽然听起来是很幸福的事情,可是别人远远不知道其中的辛酸。每一次数完苏凝都会对我说:小沫,我们离梦想又近了一步。

其实我们的梦想也只是我的梦想被苏凝延伸了而已,她爱我,比我爱你还多。锦年,你不知道她为我付出多少。那一年我父母去世我遇到了她。我们相依为命。她为了我去别人认为很肮脏的夜总会工作,虽说不是当小姐,可是在那里工作的姑娘谁也不会觉得是好姑娘。一如当初她告诉我她辍学了去夜总会的时候,我对她开始有鄙夷的想法,虽然她学习不好,可是为什么要堕落到去夜总会。

锦年,你知道我后来知道了什么吗?她去夜总会完全是因为我,父母车祸医院没有赔偿,只是留下一点点资金供我学习。那时候的我还幼稚的觉得钱根本不算什么,我还觉得不管在别人眼中我怎么样,只要我自己拥有一份傲骨便以足够。可是锦年,苏凝为了我丢掉的不仅仅是她的名声,还有她的名节。

虽然在现在贞操不算什么,可是这永远像个疤一样长在我的身上,我还记得有一天,苏凝衣衫不整的跑回来,眼里的惊慌一览无遗,抱着我就撕心裂肺地哭起来。我不敢开口问她出了什么事情,让强大如她也脆弱到不堪一击。后来她哭累了告诉我她被强奸了,是平时对她很好的一个客户。那个客户欣赏苏凝的出淤泥而不染,时不时表现出对苏凝的爱意,可是那个客户已经年近五十而且拥有一个家庭。苏凝一直都回避着他,可是却在那天被他灌酒之后强奸了。

苏凝虽然以后再没有提过这件事情,可是我知道她的心里多苦,不然不会在很多个夜里惊吓得醒来。所以,欠苏凝的我用好几辈子都还不完。在她决定选择遗忘那一件事情的时候,我也选择遗忘了我那没用的傲骨。不管别人怎么诋毁我,我始终努力学习努力坚持自己的梦想。

这件事一直埋葬在我们心中,苏凝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,可是冷漠之中又带了些媚气。以往的苏凝是不会很晚回家不会全身沾满酒气,举手投足之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。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情开始堕落,可是我却没有资格去问她。

其实锦年,你不知道,我和你在一起前不久我已经和苏凝准备好离开这里。苏凝挣的钱足够让我们在另一个地方开始一个新的人生。清水镇对于我对于苏凝来说,都是一个耻辱,而且苏凝的耻辱还是我带给她的。

可是后来你出现了,我所有的悲哀都被你给予的甜蜜融化了。我忽然不想离开这片有你的土地,可是我觉得我不能自私,因为我并不仅仅代表我自己,离开清水镇是我和苏凝的梦想,正当我不知道怎么跟苏凝说时,苏凝告诉我她恋爱了暂时不离开这里了。我所有的困惑一下子都没有了。

【肆】

我那时候想的是,属于我和苏凝的幸福时光终于来了,我们各自有各自的幸福。我和苏凝的幸福是紧紧相连的,就像我和她的命运一样会一直纠葛着,没有让苏凝知道你的存在,我的幸福仿佛都不是理所应当的。所以我一次次想把苏凝介绍给你认识。可是都被苏凝拒绝,她说要我和你感情稳定之后才和你认识。因为她觉得看到生活在那个环境的我会被你看不起。你不知道我有多在意你,听到苏凝这样说,我便开始打消了把你带进我生活中的念头。

后来,我才明白我多愚蠢,我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把一切都忘了。甚至于苏凝的情绪我都没有顾及过,直到有一天我和你约会回来时发现苏凝在沙发上等我等到睡着了,好看的面容扭曲成痛苦的姿态,我知道她又做恶梦了。和那次遭遇有关的,我才感觉到我忽略了她多久。我没有叫醒她,只是我跑过去紧紧抱着她,心疼着她为我遭遇的一切。就在那一刻我就决定了。我一定要让我最爱的女人和我最爱的男人认识。

所以在我们的下一次约会时,我把苏凝带着去了,不管苏凝怎么推脱我都铁了心要让她认识你,这件事情却没有告诉过你。可是就在苏凝看到你的时候,心慌失措的拉着我的手一路狂奔到属于我和她的小家。到了家里,苏凝很沉重的跟我说:小末,你们不能在一起。我一头雾水。以往的苏凝是不会反对我的一切决定的。

锦年,我一直追问苏凝我们不能在一起的理由,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,除了苏凝就只有你最爱我了。你已经在我的生命里刻下一个深深的印记,就算是苏凝也不能消掉的印记。可是我却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她这么反对,只因为那个人是你吗?

我开始不跟苏凝说话,我知道我欠她很多,可是我认为感情不能用来抵债的,我欠她的我可以慢慢还。因为那次见面我和苏凝隔阂更深了。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和你分开。你知道吗?苏凝是我的骨头,你是我的心脏。没有了骨头我会很痛很痛,可是没有心脏我会死掉。要是那时候要我在你和苏凝之间选,我肯定会选择你。可是你们都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。

我一直以为有你之后我是最幸福的人,有人为我无私付出,有人给我体贴的爱护。可是锦年,为什么到后来只是我一个人在你所给予的幻影里面深陷着,而你却抽身离开。

有些事情你看得到头绪却想不通原因,后来的某一天,我看到你和苏凝坐在一家咖啡厅里,苏凝很激动的大声说着什么,末了还给了你一耳光,而你却在苏凝走后哭了起来,不是我第一次看到的哭,是很安静很安静的哭。流下的眼泪滴在桌子上,可是却灼伤了我的心。那一刻,我的恐慌与愤怒无以复加。我脑海里出现了这样一副场景,苏凝和你本来是相恋的人,因为苏凝足以让任何人着迷。可是你很花心,你的英雄情结让你和弱小的我在一起,可是却没想到我是苏凝最爱的人。苏凝让你在我们其中选一个,你却犹豫不定,苏凝气愤的给了你一巴掌。等你缓过来时你知道你最爱的是苏凝。可是后悔莫及,只有一个人流泪。

我在我自己构造的情节里死去活来,可是我却忘记了,在我的故事里我依然是个第三者,何来资格愤怒。

如果时光停留在这里,我还可以把我们的回忆当成一场梦。所有的浮华,梦醒之后我还是静默的许末。而关于"我们",就把它留在我最最隐秘的心底。

只是残忍的上帝,就连我这卑微的愿望,他都要迫不及待地打个大叉。

【伍】

我终于明白你那时候,那场让我心动的哭泣,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你和她会有什么交集,自然没有把你的哭泣和苏凝联想在一起。那时候,是你们吵架了吧,对啊,那么强势的她让你没有了保护欲,所以你找到我了对吗?

怪不得她不让我和你在一起,原来,我的幸福是从她那里偷来的。

我跑去质问苏凝。其实我的质问太无力,我不能用语言表示我的愤怒,在纸片的稀释下那么多犀利的话也只是苍白的字句而已。苏凝解释着和你并没有关系,她越解释我就觉得你们之间有很大的瓜葛。我一次次咄咄逼人,终究还是刺伤了苏凝。除了她被强奸那次我看到她哭过,这是她第二次哭。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伤心。我猜和你和我有关,你看你的力量多大,让我和苏凝这样相依为命的人变得像隔着一条大大的河,谁也到不了对方的心里。苏凝哭着对我说:小末,你到底有心吗?为什么一个男人对你来说这么重要。难道我为你付出的比他的少吗?她那时候的表情几近绝望,我们因为你变得两败俱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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